回到病房,阿兰有点好奇,指着自己的脸问:“乖女儿,你觉得妈妈好看吗?”
“好看啊!不过就是……老了点,皮肤看上去有点差了。”
阿兰心想:这姑娘说话真实诚,她都五十几岁了,自然不能比年轻时候。
随即,阿兰拿出一面镜子,让小丫头自己看,说:“你看看自己的脸好不好看?”
小丫头接过镜子,看着那镜子中的样子,然后抬手抚上自己的脸,似是完全陌生的样子,从眉到眼、再从眼到唇……
她说:“好看是好看,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阿兰问。
小丫头将手中的镜子往床上一放,“可我不喜欢这张脸,妈妈、我不喜欢这张脸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啊?”阿兰不明白,“这脸多好看啊!电视里的那些女明星都比不上。”
小丫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,“我不知道,可我就是不喜欢。”
“好、好,不喜欢、不喜欢。”阿兰心想大概还是因为被海水泡过的原因,“那我们以后少照镜子,成不成?”
小丫头笑着点头,“成,以后我少照镜子。”
因为小丫头什么都无法想起,关于以前的任何事,任何人都是记忆空白。
所以夫妻两人没辙,就暂时叫她静书、张静书,是他们亡女的名字。
张静书虽然不记得所有的事,但她很聪明,理解力很快,而且对两夫妻也好,每天都要很甜很甜叫“爸爸妈妈”很多遍——
惹得两夫妻喜欢得不得了,打定主意在她想起所有事以前,她就是他们的女儿。
张静书除了对男人美丑无法准确分辨以外,其他身体指标都很正常,所以在医院躺了两天医生就让出院了。
老张跟阿兰当然是高兴的,这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大喜事,医药费都付地极其开心。
张静书跟他们回到“家”,看着里面的陈设很陌生,“家”不算很大,但非常温馨。
阿兰见她盯着家里瞧,笑着说:“乖女儿,我带你回房看看,那里面的东西妈都没动过。”
除了将死去女儿的照片收起来外,真的什么都没动过。
张静书看着房间内的一切,那粉红色的小床,还有被风一吹就被发出声响的铃铛——
很陌生,非常陌生。
但她很喜欢。
她想,这种喜欢应该是……她曾经在这里住过吧!
“妈妈——”
“诶!”阿兰每次应声都带着兴奋劲,“我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
“哦,你啊!你之前是做会计的,毕业没多久,在一家外企找了份小出纳的工作,工资一般,但待遇挺好的。不过因为你突然生病,那工作就辞了。工作的事不着急,慢慢找就是了。你爸还养得起我们……”
张静书笑了笑,“没关系,我现在身体好了,是该出去工作的。妈妈,以后我和爸爸一起养您。不对,应该是我养您们二老。”
“嗯——”
阿兰直接热泪盈眶。
房间里都很多关于会计专业的书籍,张静书为了打发时间就随手抓起一本看了,本以为会看不懂。
没想到……刚好相反,越看越觉得她以前学过。
现在的张静书就是穆清心投海自尽前许的愿望——
爱她的父母。
简单的生活。
平淡的人生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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