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说:“伯父对不起,我有点情绪失控,你稍微等我一下,我、我还想和你继续聊会的。”
顾兮慌张的转过头,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来擦着眼睛,哽咽着说:“抱歉伯父,希望不要影响到你的心情。”
迟剑声原本略有点柔化的表情在顾兮看了回来后,再度转为严肃的模样,他轻咳了声,皱着眉头问:“后悔么?”
顾兮摇头,“不后悔。我觉着人生的圆满是幸福感决定的,只要我心里头还坚守的世界没有倒塌,我就不会后悔。”
只要我心里头坚守的世界没有倒塌……
迟剑声微微动作了下,他想起当时林雪撒手人寰的时候,他内心的世界几乎崩溃,没日没夜不眠不休,只是抱着还是孩子的迟景曜,看着灵堂发呆。他不停的告诉自己,他是个军人,他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,他不能只是在这里。
父亲后来因为他始终不肯走出灵堂,还特意过来狠狠的摔了他一巴掌。
三十年的痛苦记忆再度回来的时候,纵然此时已经历练万千的迟剑声也不得不变化了个神色,他这是怎么了,只是与顾兮说几句话,却不断的想起林雪。
顾兮虽然不会察言观色,可迟剑声从来都是那副严肃的模样,难得能见到他忽然间出现的这种脆弱表情,这让她想起迟剑声在房间里独处时候的神情,大部分便是刚才的样子。
顾兮没想到迟剑声居然会在自己面前失衡,这令她惊讶的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继续下去,可是迟剑声浑然没有觉着自己的状态被顾兮瞧见,而是陷入了回忆之中。
那场噩梦,伴随着大雨,漫天的雨幕让整个城市陷入了黑暗之中,随着电话的不断尖啸而起,有如催命之符,令迟剑声只要一回忆起当日的场面,便觉心慌。
他的世界,他内心的世界原本已经崩塌。
林梅的出现令他仿佛看见了林雪,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不顾家人的阻拦定要娶林梅的原因。
她真的像极了林雪。
虽然从开始桃花园那次,他其实很清楚这两个人之间的差别,但是急于挣脱痛苦的迟剑声还是选择了麻痹自己。几年的光阴,他才发现当初的决定有多错误,皮肉再像,那也仅仅是外貌,内心的气质差之万里,怎么看都是两个人。
迟剑声直觉自己当初正处在失去林雪的悲痛当中,失了准心,但至少那时候内心的世界却是在逐渐的建立回来。
失去的东西捡不回来,就只能丢掉。他把林雪的回忆好好的封存到了自己内心中最美好的一隅,然后轻轻的把门关上,转身离开之后,戴上了个冷峻的面具,从此后再也不会有人看到他的内心世界,也不会有人能够理解他的酸甜苦辣。
顾兮一直都不敢说话,她知道迟剑声在想林雪,妈妈的效应就是这么有作用,她能感觉到眼前原本那个严肃至极的男人,真的在动摇。
她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,后来听迟剑声忽然间咳嗽起来,顾兮赶紧站起,把桌上的茶端给了对方,“伯父,你别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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